第99章 本宗主茶都凉了
古仙儿也站了起来，清冷的脸蛋上，笼罩了一层寒霜，一股凌厉的杀气，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
“是谁？敢动我师妹？！”
青云宗内的温度，骤然下降到了冰点。
然而，作为这一切中心的苏夜，脸上的表情，却依旧是那样的云淡风轻。
他只是，微微地，皱了下眉头。
这丝不悦，并非因为徒弟求救。
而是因为……
他低头看了一眼杯中的茶水，又看了一眼那道撕裂虚空，从远方投射而来的求救信号。
他用一种略带惋惜的语气，轻轻叹了口气。
“唉。”
“这帮不知死活的苍蝇，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挑我喝茶的时候来。”
他缓缓地站起身。
“真是的。”
“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打扰人喝茶，可是重罪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右手，对着身前的虚空，随意地，像是要撕开一张废纸一样。
“唰啦——”
一声轻响。
坚不可摧，连仙器都无法撼动的混沌空间，就这么被他轻而易举地，撕开了一道漆黑的口子。
口子的另一头，传来了法则崩坏，能量肆虐的恐怖气息。
正是大乾王朝皇城上空的景象。
“师尊，我们跟你一起去！”
古仙儿和沐曦异口同声地说道，脸上写满了担忧和杀意。
苏夜摆了摆手，头也没回。
他端起桌上的那杯悟道茶，迈步走入了那道空间裂缝之中。
一道平淡而又装逼到极致的声音，悠悠传来。
“不必。”
“几只蝼蚁而已，叫得有点烦人。”
“为师去去就回。”
“你们……记得帮我把茶温着。”
“可别等我回来，这茶，都凉了。”
……
大乾王朝，皇城废墟上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不。
不是暂停。
而是，被一股更加至高无上，无法理解，无法想象的意志，给强行覆盖了！
离火圣宗第一始祖，那名大乘境三重天的年轻男子，脸上那神明般漠然的表情，第一次，凝固了。
他那根伸出的，正在以“法则湮灭”抹杀李长剑的手指，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
不是他想停。
是他不得不停！
因为，他引以为傲，足以横扫凡间一切敌的“湮灭法则”，失效了。
就像一个输入了错误代码的程序，被更高权限的管理员，直接给屏蔽了！
“怎……怎么回事？”
始祖的心中，第一次，涌起了一丝名为“不安”的情绪。
而下方，所有的人，都骇然地抬起了头。
他们看见了。
在那个不可一世的大乘境始祖的头顶之上。
那片暗红色的，被恐怖威压笼罩的天空，像是被人用剪刀剪开了一块幕布。
一道漆黑的，深不见底的空间裂缝，无声无息地出现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
没有毁天灭地的气场。
它就那么安静地挂在那里，仿佛亘古以来，就一直在那里。
紧接着。
一只脚，从裂缝中迈了出来。
那是一只穿着普通青色布鞋的脚。
然后，是一个人。
一个穿着一身朴素青衫，黑发披肩，面容俊美得不像凡人的年轻男子。
他左手背在身后，右手……
右手竟然还端着一个普普通通的青瓷茶杯！
杯中茶水，清澈见底，热气袅袅，没有因为跨越时空而荡漾起一丝一毫的涟漪。
他就这么从裂缝中走了出来，仿佛不是来参加一场毁天灭地的战争，而是来邻居家串门喝茶。
他出现了。
然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那股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让天地都在哀鸣的恐怖威压，瞬间烟消云散。
天空，恢复了蔚蓝。
大地，停止了崩裂。
扭曲的空间，被抚平了。
就连空气中狂暴的能量，都变得温顺起来。
仿佛一个正在发脾气哭闹的熊孩子，突然见到了他最敬畏的亲爹。
一瞬间，就变得乖巧无比。
“师……师尊！”
林初颜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
是师尊！
师尊真的来了！
“卧……槽……”
刚刚从“被抹除”的死亡边缘被拉回来的李长剑，呆呆地看着天空中的苏夜，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他那双总是睡眼惺忪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了震撼和茫然。
他刚才还在想，自己合道巅峰的修为，在宗门里也算是顶尖战力了吧？
结果被三个老怪物围殴，又被一个大乘境的始祖像捏虫子一样差点捏死。
这让他对自己“专业刨坟”的业务能力，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可现在……
他看着那个只是出现，就让天地变色，让大乘境强者都为之停滞的男人。
他终于明白了。
原来……
原来他李长剑引以为傲的实力，在宗主面前，真的就只是个……刨坟的。
而且，可能还不够专业。
城楼废墟上。
林琅天，皇帝林风，以及大乾王朝所有幸存的皇室老祖们，已经彻底失去了语言能力。
他们的大脑，已经宕机了。
如果说，刚才离火圣宗始祖的出现，是让他们感到了绝望。
那么，现在这个端着茶杯的年轻男子的出现，则是让他们感到了……荒诞。
一种世界观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的荒诞感。
这他妈……又是谁啊？！
我们大乾王朝是捅了什么神仙窝了吗？
怎么一个比一个离谱？！
先是七个人团灭十万大军。
然后蹦出来四个棺材板压不住的老祖宗。
现在，又来一个撕开天幕，端着茶杯散步的？
今天这戏码，是不是有点太……太他妈丰富了？！
天空中。
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离火圣宗的第一始祖，死死地盯着苏夜，他那双蕴含着火焰宇宙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凝重和……一丝恐惧。
他看不透！
他完全看不透眼前这个男人！
他就像是一片虚无，又像是一整个宇宙！
“你……是何人？”
始祖的声音，不再平淡，而是充满了警惕和沙哑。
“胆敢插手我离火圣宗之事？”
苏夜终于有了反应。
他低下头，目光从那三个已经吓傻了的合道境老祖身上扫过，又落在了这位不可一世的大乘境始祖身上。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了始祖那根僵在半空的手指上。
他没有回答问题，反而像是闲聊一样，问了一句。
“就是你，刚才在欺负我的徒弟？”
他的声音很平淡，就像在问“你吃饭了没”。
但听在始祖的耳中，却不亚于九天神雷在耳边炸响！
徒……徒弟？
那个捏碎玉符的女娃，是他的徒弟？！
始祖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今天，可能踢到了一块……不，是撞上了一颗他根本无法撼动的星辰！
但他身为离火圣宗第一始祖的骄傲，不允许他就此退缩！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冷哼一声：
“是又如何？”
“你的徒弟，勾结外人，杀我宗门少主，屠我宗门长老！”
“本座只是在清理门户，替天行道！”
“我劝你……”
他话还没说完。
就看到那个男人，也就是苏夜，突然笑了。
那是一种很无奈的，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熊孩子的笑容。
“清理门户？替天行道？”
苏夜摇了摇头，然后，他举起了自己空着的左手。
不是要施展什么惊天动地的神通。
也不是要凝聚什么毁天灭地的法术。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对着那位大乘境三重天的始祖，凌空，挥出了一巴掌。
那个动作。
很慢。
慢到连凡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一只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掌，就那么慢悠悠地，朝着始祖的脸扇了过去。
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没有任何法则气息。
就像是街坊邻里之间，开玩笑式地打闹。
然而，那位大乘境的始祖，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
他想躲！
他想逃！
他想燃烧精血，他想引爆神魂！
可是，他做不到！
他的身体，他的元神，他的法则，他的一切，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彻底锁定！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看似毫无威胁的手掌，在他的瞳孔中，越放越大……
越……来……越……近……
“啪！！！”
一声清脆的，响彻天地的耳光声。
这声音，不大。
甚至不如刚才李长剑用铁锹拍人的声音响亮。
但这声耳光，却仿佛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然后。
让所有人毕生难忘，足以颠覆他们三观的一幕，发生了。
那位威压天地，言出法随，被尊为“第一始祖”的大乘境三重天大能……
在挨了这一巴掌之后。
就那么……
消失了。
对。
就是消失了。
不是被打爆成血雾，不是被轰成齑粉，更不是元神逃遁。
而是彻彻底底，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了。
连同他的气息，他的道，他存在过的一切痕迹，都在这一巴掌之下，化作了虚无。
仿佛他从来没有来过这个世界。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一巴掌。
扇没了一个大乘境三重天的老怪物。
整个世界，死一般的寂静。
针落可闻。
风，停了。
云，散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
那三位刚刚还凶神恶煞的离火圣宗合道境巅峰老祖，此刻像三尊石雕，僵在原地。
他们脸上的表情，从凶狠，到错愕，到呆滞，再到……极致的恐惧。
他们的眼珠子，因为惊骇而瞪得几乎要裂开。
他们的道心，在这一刻，被那一声清脆的“啪”，彻底扇碎了。
“扑通！”
“扑通！”
“扑通！”
三声闷响。
三位活了数千上万年，足以横扫一州的老怪物，就这么直挺挺地，从空中掉了下去，像三块石头，砸在了皇城的废墟里。
不是死了。
是……吓晕过去了。
城楼废墟上。
林琅天哆哆嗦嗦地伸出手，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嘶——！”
剧痛传来。
不是梦！
这一切……他妈的竟然是真的！
他的目光，呆滞地看向天空。
那个男人，在扇出了那毁天灭地的一巴掌后，竟然还气定神闲地，端起手中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仿佛刚才，他真的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这……这……这……”
林琅天的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身边的皇帝林风，更是“咕咚”一声，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眼神涣散，口中喃喃自语。
“大……大……大……”
他想说一个词，却怎么也说不完整。
一个念头，如同疯狂滋生的藤蔓，爬满了在场所有还能思考的生灵的脑海。
那股力量……
那一巴掌……
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修仙”这个词的理解范畴！
那绝对不是大乘境能拥有的力量！
大乘境，还在“道”的范畴之内！
而刚才那一巴掌，是“理”！
是言出法随之上的……天理！
是他说你消失，你就必须消失的……绝对意志！
能拥有这种力量的……
纵观古今，遍览史册，似乎……只存在于最古老的传说之中！
“大……帝……”
终于，林琅天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字。
“这……这是……传说中的……大帝吗？！”
轰！！！！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混沌神雷，在所有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大帝？！
当世……竟然有活生生的大帝？！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神明，不，是看创世主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天空中的苏夜。
而此刻。
这位传说中的“大帝”，正皱着眉头，看着手中的茶杯。
他缓缓地，将目光转向了下方，那个还处于懵逼状态的李长剑。
然后，用一种带着一丝不满的，如同上司训诫下属的口吻，缓缓开口。
“李长剑是吧？”
李长剑一个激灵，差点没从空中掉下去，他连忙挺直腰板，用尽全身力气，恭敬无比地回答道：
“是……是！属下在！”
苏夜的目光，又扫了一眼那片狼藉的战场，和那三个晕死过去的老头。
最后，他悠悠地叹了口气，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差点当场吐血的话。
“下次办事，麻利点。”
“你看。”
他晃了晃手中的茶杯。
“就为了等你这点破事。”
“我这杯茶……”
“都快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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