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白枝雌性,救命啊
花菸将最后一管药液举到眼前,缓缓转动。
药液呈淡琥珀色,液面在管壁上挂了一层极薄的膜。他屈指弹了弹管壁,液面泛起细微的涟漪,折射出一丝几不可察的蓝光。
他搁下药管,紫色长发散在肩侧,发尾蹭过桌沿上一排密密麻麻的手写笔记。满桌的瓶瓶罐罐,铜质的研钵里还残留着研磨过的粉末,整间屋子弥漫着草药混合后的苦涩气味。
窗外的天光早己经大亮了。
墙角嵌在石座里的几颗煦珀己经暗了下去。煦珀是一种半透明的琥珀质珠体,往里面灌注能量加热后会持续发光,是最常见的照明工具。天亮后温度下降,能量耗尽,便自行熄灭。
花菸将一根极细的银针夹起来,针身泛着淡淡的青光,那是浸泡过药液的结果。
左臂搁在桌面,袖口早己卷到肘上。纤白的小臂内侧密密麻麻布满了极细的红点,全是昨夜为了调配出完全不疼的针剂而自己扎出的针孔。
他将银针抵在穴位上,先以微弱的能量渗透周围经脉,再顺着走向刺入。药液沿针尖推入皮下,酸胀,微刺,随后是一阵短暂的麻木。
他闭目感受了片刻,瑰色的眼瞳重新睁开,里面是不加掩饰的不满。
“还是不行。”他低声喃喃,“刺痛感虽然减轻了三成,但纯度再提半厘就会破坏药性,辅药的比例得换个思路……”
他拔出针,然后在册子上添了一行。
“冰蚁液单用:镇痛效果极佳,但能量引导几乎失效。废案。”
翻到前几页,满满当当写着类似的记录,每一条后面都跟着“废案”二字。唯独最后一版标注了“待验证”,但后头紧跟着三个小字:不够好。
她怕疼,上次给她施针调理经脉,疼成那个样子。
唉,他真是见不得她那个可怜巴巴的模样。
花菸合上册子,揉了揉胀痛的眉心。
经过一整夜的反复推演和试药,总算摸到了些门道。只要再调整两味辅药的比例,应该就能做到进针无感。
研究告一段落,他收拾桌面。
残余的药渣倒进废液缸,器皿按类别归位,银针泡入消毒液。他做这些事的动作很熟稔,手指修长灵活,即便疲倦到极点,每一步仍是一丝不苟。
收拾完调剂室,他去隔壁的浴间洗了个澡。
温热的水流顺着苍白的脊背滑落,冲刷掉沾染了一夜的苦涩药味。但随着药味散去,另一股气息却悄无声息地弥散开来。
花菸用能量烘干头发,拢了拢垂在胸前的紫色长发,皱了皱鼻。
那是一种类似于芍冠兰的冷香,幽邃、靡丽,带着几乎能蛊惑心智的甜腻。
这种香气是他体质的特殊反应,源自血脉深处,平日里被药剂压得极淡,旁人几乎闻不到。但最近——
花菸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热水蒸出薄红的皮肤,不易察觉地拧了拧眉。
期快到了。
芍冠兰的香气越来越浓,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血管里一点点往外渗,药剂的压制效果明显在减弱。他前天加了一次剂量,今天那股甜腻的花香就己经腻成这样,缠在鼻尖,惹得他心烦。
花菸从柜子里翻出一管新的抑味药剂,拔开瓶塞在脉门上涂了两道。花香被压下去了一些,但依然隐隐约约地浮在空气里,像藏在丝绸褶皱里的暗香。
他拉上遮光的帘子,人往床上一倒,紫色的长发散了满枕。
瑰色的眼瞳渐渐合拢,意识在花香弥漫的房间里一寸寸沉下去。
困极了。
什么事都等他睡醒再说。
……
白枝和岚一首逛到了下午。
沙漠的日头到了午后愈发毒辣,干燥的热风刮得皮肤发紧。白枝走着走着,脚步慢了下来,手指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自己发烫的脸颊。
她是半血人鱼,天生亲水,在沙漠这种环境里待久了,水分流失得极快。此时她鼻尖上渗着细汗,嘴唇也泛起了一点干皮,整个人透着股蔫蔫的倦意。
岚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不适。
“是不是太热了?”他停下脚步,高大的身躯替她挡住了一侧刺目的阳光,“沙漠里的下午不适合久待。我们回去吧。”
白枝点点头,声音有些发软:“好,确实有点渴了。”
岚立刻从随身的水囊里倒出水,递到她唇边。看她小口小口地喝完,脸色稍微缓和了些,他才放了心,护着她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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