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对龙角的执念

苏糖一脚踹开元婴老头抱着她腿的手。

“姑奶奶您不能出去啊！”

“让开！”

苏糖撩起裙摆往外冲，胸口那条蓝色纹路跳得一下比一下急。

他在走远。

地宫通道弯了三个拐，她跑得满头是汗，鞋底踩着碎石差点滑了两跤，拐过最后一道弯终于看到了苍渊的背影。

“苍渊你给我站住！”

没停。

苏糖冲上去一把拽住他的后领子。

苍渊被拽得身子一顿，回过头，暗金竖瞳里没有半点温度。

“回去。”

“回你个头！”苏糖喘着粗气，攥着他后领的手指使了吃奶的力气，“血契的事你知不知道？你死了我得跟着魂飞魄散！”

苍渊的瞳仁缩了一下。

“谁告诉你的？”

“你猜？就你丢在门口那个哆哆嗦嗦的老头！”苏糖嗓门拔高了三度，“苍渊你是拿我的命往外送？问过我了吗？”

苍渊转过身来。

两个人面对面站在通道里，远处的闷响传过来，震得头顶碎石簌簌往下掉。

他抬手把她攥着后领的手指掰开，一根一根的，动作很慢。

然后握住了。

“本座不会死。”

“你拿什么保证？”苏糖指着他的右臂，“蜕鳞刚完，体内压着妖帝残魂，蓝纹都快爬到肩膀了，你出去能使几成功力？”

苍渊没回答。

“连你自己都没底。”苏糖攥着他的手不松，“让孔霄去！他引来的祸他自己收拾，你现在冲出去万一折了，他倒正好坐收渔利。”

苍渊低头看着她攥着自己的那只手。

掌心全是被龙鳞割出来的口子，结了痂又裂开，一道一道的。

沉默了好一会儿。

“好，不去。”

苏糖盯着他的脸看了三息，确认他没有敷衍。

“你要是敢趁我睡着偷跑出去，我就把你的龙角劈了当擀面杖用。”

苍渊嘴角抽了一下。

“你对本座的龙角到底有多大执念？”

“别转移话题。”

苍渊转身往回走，经过地宫大厅的时候扔了一嗓子。

“传令，让孔霄三千精锐即刻截联军前锋，三天摆不平，他孔雀一族的窝和蛋本座一锅端了。”

门口缩着的剑修应了一声，连滚带爬跑去传令。

苍渊又扫了一眼大厅角落，孔玉儿裹着破袍子缩在石壁底下，几个剑修正跪在旁边不知道怎么办。

“扔出禁地，孔雀一族的人以后没有本座的令，一个不准踏进来。”

孔玉儿发出一声能掀翻屋顶的哭嚎，被两个剑修架着胳膊往通道口拖。

苏糖嘴角使劲压了两下。

不能笑，笑出来太缺德了。

哭嚎声一路远去，最后连回音都消失在通道深处。

地宫安静了。

真正安静了。

灶台上的余烬偶尔噼啪一下，水盆里泡着的土豆漂来漂去，除此之外什么声音都没有。

苏糖站在大厅中央，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摆。

刚才追出去拦他的时候脑子里全是这条龙不能死否则她也完蛋的求生本能，根本没工夫想别的。

现在安静了，该冒出来的全冒出来了。

苏糖是本座的逆鳞。

她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心跳。

“你三天没合眼了。”苍渊的声音从内室门口飘过来，“进来躺一会儿。”

苏糖没犟，跟进去在石床边坐下，背靠着石壁，膝盖立起来挡在胸前。

苍渊在床沿另一头坐下，不远不近。

安静了好一阵。

“你能不能回答我一个问题？”

“说。”

“你今天在大厅里，当着那么多人说的那句话。”

她的声音闷闷的。

“说我是你的逆鳞。”

顿了一拍。

“那个是为了气孔玉儿故意说的吧？”

苍渊盯着她看了好几息。

这个小东西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开窍？

他从床沿站起来。

苏糖往后一缩，后脑勺撞在石壁上嗑了一下。

苍渊一只手撑在她左边石壁上，另一只撑在右边，把她整个人堵在了中间。

苏糖的呼吸全乱了。

他低下头，两个人之间只剩了几寸。

“苏糖。”

嗓音低哑到了极点。

“什，什么？”

“本座活了三万年，没说过一句假话。”

他的拇指离开石壁，落在她脸颊上，指腹贴着颧骨缓缓往下划，碰到她脸上的热度时顿了一下。

“逆鳞就是逆鳞，不是气谁，不是做给谁看，从你给本座喂第一碗粥的时候就是了。”

苏糖的眼眶一烫。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正常人不是这么表白的。”

“不懂。”

“正常人会说我喜欢你，或者你愿不愿意跟我在一起，不是上来就什么逆鳞什么挖心肝的，你吓——”

后面的字没了。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力道收着，贴在她嘴唇上的时候带着笨拙的拘谨，这条活了三万年的龙，竟不懂接吻的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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