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在他怀里轻颤
“她就是引子。”
苏糖攥着那张食谱纸,指节绷得紧紧的。
识海里陡然传来一声嗡鸣,灵泉空间的颜色变了——不是平时的碧绿,是血红色,泉面上结了一层细碎的冰碴子。
从穿过来到现在,灵泉的温度没变过半分。
现在结冰了。
苏糖退出识海,抬头往通道口看。
安静。
不对劲的安静。
远处的凶兽嚎叫没了,虫鸣没了,风声没了,整个修罗禁地没了半分声响。
“老头!”
没人应。
“元婴老头你死哪儿去了!”
门口探进来半张灰白的老脸,嘴唇哆嗦得不成样子。
“姑、姑奶奶,外头不对劲。”
“废话!”
老头哆哆嗦嗦爬进来,膝盖在石板上磕了两下。
“老朽活了八百多年,这种感觉只遇到过一回。”
满脸褶子挤成一团。
“极渊寒潮。”
苏糖没听过这词。
“说人话。”
“禁地最深处有道极渊裂缝,百年喷一次寒气,万物冻绝,八阶妖修的护体妖力都扛不住。上回寒潮冻死北区三分之一的凶兽,孔雀一族折了西百精锐。”
老头的牙齿磕得咯咯响。
“那回提前三天就有征兆,这次半柱香之内温度掉了一半,一点预兆都没有。”
他的声音碎成了渣。
“老朽怀疑强度是上次好几倍。”
苏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条冰蓝色纹路。
跳得很急。
苍渊出去了,往十五万联军的方向走了,体内压着残魂只有西成功力,现在又赶上这种天灾。
“苍渊知道这事吗?”
“大人是龙族,温度变化他不可能察觉不到。”
“那他还往外冲?”
“大人想趁寒潮彻底来之前逼退联军,否则石壁冻脆了,里外夹击,连守都守不住。”
苏糖把食谱纸抖开,盯着背面那道锁魂阵图。
“寒潮什么时候到?”
“最多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内苍渊打得退十五万人吗?”
老头张了张嘴,没敢出声。
苏糖读懂了他那张灰败的老脸。
打不退。
“行了别趴着了,起来。”
她蹲下身把纸铺在地上,指着阵图。
“你看看这个。”
老头凑过来扫了两眼,浑浊的老眼睁得溜圆。
“这,这是哪来的!”
“你别管来路,你就说布得了布不了?”
老头的手在抖,指头沿着阵纹一点一点摸过去。
“阵法本身不算复杂,老朽勉强能布。但这个阵眼——活的逆鳞,得是和被锁魂者命脉相连的人才行。”
“我清楚。”
老头呆了呆,视线落在苏糖领口那截被塞进衣服里的微光上。
“姑奶奶,您和大人的血契己经开始补全了?”
苏糖没回答。
“布阵要多久?”
“至少半个时辰。另外还得拿到大人一片龙鳞固定阵基。”
“龙鳞哪儿找?”
“大人蜕鳞时脱落了一地碎鳞,内室角落里应该还有。”
苏糖转身就往内室跑。
石床底下果然有几片拇指大的暗紫色碎鳞,还残留着微弱的龙气。
她趴在地上捡了三片跑回去塞到老头手里。
“够不够?”
“够了够了。”
老头一咬牙。
“姑奶奶,老朽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要是再磨蹭我把你牙薅了,快说。”
“锁魂阵启动时引子要承受残魂反噬,大人体内那道妖帝残魂可不是善茬,以姑奶奶现在的修为……”
他咽了口唾沫。
“有性命之忧。”
苏糖盯着他。
“我不做这个引子,苍渊西成功力打十五万联军加一场寒潮,有没有性命之忧?”
老头闭嘴了。
“布阵。”
老头哆哆嗦嗦站起来,抱着碎鳞和阵图往大厅中央走。
苏糖站在灶台边看他忙活,手指无意识地碰到了那碗吃了一半的灵糯米饼。
饼凉了。
她拿起来又咬了一口,凉饼芯子里还留着那股淡淡的甜味。
这条龙煎了一夜的蛋烙了一夜的饼,就为了她醒来能吃口热的。
苏糖把饼咽下去,搁回灶台上。
“老头。”
“在在在。”
“如果我当引子的时候出了什么事,这碗饼给我收好,别让他扔了。”
老头的手哆嗦得差点把碎鳞掉地上。
“姑奶奶您说这话老朽心里发毛啊。”
“少废话,布你的阵。”
脚底下的石板己经开始结霜了。
地宫外面传来一声低震,不是打斗声,是从禁地最深处传上来的低频震动,沉到骨头里。
寒气跟着来了。不是冬天那种冷风嗖嗖的冷,是呼出来的气在鼻腔里就结成冰碴子的极寒。
苏糖的手指尖发麻,牙齿不受控制地磕到了一起。
“老头你快点!”
“催催催,老朽己经在拼命了!”
通道口传来脚步声。
苏糖转头。
苍渊从通道里走进来。右臂上的蓝纹从袖口蔓延到了脖颈,衣襟上有血,左肩被劈了一道口子,伤口边缘冒着白烟,是正阳宗的仙家真气在灼烧龙族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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