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划界

月光洒落，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地上，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

余念南站在裴知音面前，离她不过三尺。那双温润的眼睛里满是真诚，满是期待，像是一个等待心上人点头的少年郎。

他就那样看着她，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等着她的回答。

夜风吹过，扬起裴知音的几缕发丝，拂过脸颊。

她抬起手，将发丝别到耳后。动作很慢，很随意，像是根本不觉得面前站着的人在等一个答案。

“余公子。”她开口，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家常，“你这炎阳草，养了多少年了？”

余念南微微一怔。

“三年？还是五年？”裴知音自顾自地说下去，目光落在他身后那些侍卫身上，又收回，看着他，“能在北境养出炎阳草，余公子确实费心了。”

余念南看着她，笑容依旧，眼底却有什么东西微微一动。

“音儿妹妹说笑了，”他道，“一株草药而己，谈不上费心。”

“那可不行。”裴知音摇摇头，神色认真了几分，“无功不受禄。这么贵重的东西，我若是平白拿了，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裴家的人不懂规矩。”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物。

月光下，那东西泛着苍青色的光泽——是一片鳞片，约莫掌心大小，边缘锋利如刃，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是古老的符文。

龙鳞。

余念南的目光落在那片鳞片上，瞳孔微微收缩。

“真龙之鳞。”裴知音将龙鳞托在掌心，递到他面前，“上古真龙留下的东西，可遇不可求。其价值，应该不在余公子的炎阳草之下。”

她看着他，目光坦荡：“用这个换，想来也算公平。”

余念南没有伸手去接。

他看着那片龙鳞，又看着裴知音，笑容一点一点收敛。

那张温润的脸上，终于露出几分真实的表情——有些意外，有些玩味，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音儿妹妹，”他慢慢道，“你这是……要和我划清界限？”

裴知音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疏离。

“余公子想多了。”她说，“只是生意而己。”

生意。

余念南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那笑声很轻，在夜色里飘出很远。

“好。”他说，“生意就生意。”

他伸出手，接过那片龙鳞。入手冰凉，那股苍古的气息扑面而来，是真真切切的上古之物。

他将龙鳞收入袖中，看着裴知音，目光里带着几分深意。

“音儿妹妹，”他说，“你这脾气，倒是越来越像我认识的那个小姑娘了。”

裴知音没有接话。

她转过身，向程景之走去。

走到他身边，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微凉，却很稳。

程景之低头看着她握着自己的手，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她，那双墨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走吧。”裴知音说。

她没有回头。

她就那样牵着他的手腕，带着他，从那群侍卫身边走过，从余念南身边走过，一步一步向巷子深处走去。

余念南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看着那道纤细的背影，看着她牵着程景之的手，看着他们消失在夜色里。

月光洒落，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龙鳞，又抬起头，望向那条空荡荡的巷子。

“有意思。”他轻轻说。

身后的侍卫们面面相觑，没有人敢出声。

余念南将龙鳞收入袖中，转身离去。

那袭月白长衫在夜色里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巷口。

……

裴知音牵着程景之的手，一首走到巷子尽头，才松开。

她没有看他，只是低着头，从怀里取出那个玉盒，仔细检查了一遍。玉盒完好，里面的炎阳草依旧泛着温热的红光。

“还好，”她轻轻说，“没坏。”

程景之站在她身边，没有说话。

裴知音抬起头，看向他。

月光下，他的脸色比方才白了些，额角有细密的汗珠。

那身粗布短褐上沾着些灰尘，袖口还有一道口子。

她忽然想起，他是从余家府库里把东西偷出来的。

“你……”她开口，又顿住。

程景之看着她，等着。

裴知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说：“回去再说。”

她转身向前走去。

程景之跟在后面，隔着两步的距离。

夜色里，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向那个小院走去。

……

回到院子时，白远己经在门口等着。

他看着两人，目光在程景之身上扫过，又落在裴知音手中的玉盒上，什么也没问，只是侧身让开。

“进去吧。”他说。

屋内，赵宣正来回踱步，见两人回来，眼睛一亮，几步冲过来：“回来了？没事吧？东西拿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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