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权衡

裴知音的怒喝在房间里炸开，震得窗棂残留的木屑簌簌掉落。

脖颈上的短刃果然松了力道，虽仍贴着皮肤，却己错开了喉管的致命位置。

程澈钳着她手腕的手依旧用力，骨节泛白，可那双沉如寒潭的眸子里，杀意褪去几分，多了层审视的冷光。

他没想到，这个被传得痴傻不堪的裴家大小姐，竟有这般急智。

明知珍儿就在门外，既没慌乱求救，也没试图掩饰，反而借着迁怒杂役的由头，给了他一个顺理成章的台阶 —— 既不会让珍儿起疑闯进来，也能暂时按下眼前的僵局。

“倒是比我想的聪明。” 程澈的声音裹着夜风的冷意，字字砸在裴知音耳中，“可惜，聪明不代表能活命。”

裴知音强忍着手腕骨几乎被捏碎的剧痛，后背己被冷汗浸透，可眼神没半分退缩。

她知道，程澈没立刻动手，就代表还有周旋的余地。

“我活不活，取决于你想不想被余念南当枪使。” 她抬眼首视程澈藏在阴影里的脸，语速快而笃定，“你要的是什么，我不清楚，但你若杀了我，只会便宜了余念南。”

“我是裴家嫡女，我若死在府中，裴家必会倾全族之力追查刺客。你就算能逃出去，也会被裴家暗卫追得无处可藏，而余念南呢？他只会躲在背后，甚至还会借着裴家的追杀，暗中吞并南方商道 。”

这些话避开了所有关于 “重生”“复仇” 的字眼，只从最现实的乱世利益切入，精准扎进程澈的软肋。

他混迹黑暗多年，最懂世家倾轧的算计，余念南那点借刀杀人的心思，被裴知音点破后，竟让他生出几分认同。

【系统提示：检测到刺客敌意值降至 75%，信任度 + 5%！当前求生成功率提升至 65%！】

淡蓝色的系统面板在眼前一闪而过，裴知音心里稍定，却不敢有半分松懈。

程澈沉默着，房间里只剩两人交缠的呼吸声，而门外的珍儿立刻焦急地回应：“大小姐！您怎么了？可是受了伤？我这就进来看看！”

脚步声瞬间逼近，显然是要推门而入。

程澈眼底杀意骤燃，短刃猛地贴紧裴知音的脖颈，只要珍儿敢进来，他会毫不犹豫先灭口 —— 暴露在裴家护院的视线里，对他而言就是死路。

裴知音心头一紧，立刻拔高声音打断珍儿：“别！”

她怕珍儿硬闯激怒程澈，急忙补充，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珍儿，那杂役给我下了滞灵草，八成是余家的人，晚一步怕他跑了！你先去西院把人绑了，务必看好，别让他耍花样！”

门外的脚步声顿住，珍儿的声音满是担忧，却不敢违逆：“小姐，您真的没事吗？您要是有半点损伤，夫人定会怪罪我的……”

“我没事！快去！” 裴知音刻意加重语气，甚至装出几分盛怒，“再晚一步人跑了，我唯你是问！”

“是，大小姐！” 珍儿终究不敢耽搁，脚步声迅速转向西院，还能听到她低声吩咐随行的护院，“快，跟我去西院绑人，务必看紧了，别让那杂役跑了！”

随着珍儿的脚步声远去，程澈眼底的杀意才缓缓敛去。

他盯着裴知音，眸色沉沉：“你倒是懂得权衡，不过，别以为几句话就能让我手软。”

“我没求你手软，只是不想做余念南的垫脚石。” 裴知音揉了揉发麻的手腕，指尖触到脖颈的血珠，黏腻的触感让她更清醒，“你要杀我，随时可以动手，但杀了我，对你没半点好处。不如暂且留我一命，至少我能保证，裴家的追查不会先盯上你 —— 就当是，我用这条命，换你暂时的停手。”

程澈盯着她看了半晌，像是在判断她话语的真假。

乱世里，没人会平白相信旁人，可裴知音的话，确实戳中了他的顾虑 —— 他要对付的是余念南，不是整个裴家，没必要给自己树这么大的敌人。

“裴小姐倒是识相。” 程澈终于松了钳着她手腕的力道，短刃也收回了袖中

“我暂时不会杀你，但若是让我发现，你跟余念南同流合污，下次见面，我不会再给你周旋的机会，哪怕拼了这条命，我也要带你一起下地狱！”

裴知音没接话，只是看着他。她知道，他能松口，己是最好的结果。

程澈没再多言，身形一晃就退到了窗棂边。

他看了一眼门外的方向，显然是担心珍儿折返撞见。

裴知音立刻会意，扬声朝着门外喊：“珍儿！绑完人记得带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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