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对峙

帮主的目光扫过倒地不起的二帮主，又落在程景之染血的枪尖上，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那眼神中既有对程景之实力的微微惊诧，也有一闪而过的忌惮。

旋即他冷哼一声，周身威压愈发浓烈，如同无形大山般压向三人：

“我江鲨帮立足涌江三十年，还从未有人敢打上门来，伤我兄弟，砸我山门。”

他的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像重锤敲在众人心头，“今日若不给你们个教训，我谢某日后如何在江湖上立足？!”

话音未落，他右手己然按上腰间刀柄。那柄鲨皮弯刀似有灵性，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刀鞘上镶嵌的七颗墨色鲨珠同时亮起幽暗的光芒，仿佛七只潜伏在深水中的鲨鱼睁开了眼睛。

弯刀出鞘三寸，一股夹杂着腥咸水汽的凌厉刀意便弥漫开来。

程景之握紧秋筠枪，强忍肩头剧痛，枪尖斜指地面，却己做好搏命准备。

鲜血顺着他手臂滑落，沿着枪身缓缓淌下，在赤金色的枪杆上蜿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他微微调整着呼吸，体内残存的灵力缓慢流转——冥灵境对破天境，胜算不足一成，但他眼中毫无惧色，反而燃起一股不屈的战意。

“谢帮主且慢！”

裴知音收起怜幽伞，快步上前，拦在程景之身前。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惧，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有力：

“我等今日前来，绝非有意冒犯贵帮。实是受赵家所托，有要事与帮主相商。先前门下兄弟阻拦，我等不得己才出手自卫，只是为求自保，并未伤及性命。”

她顿了顿，抬手指向那些倒在地上的帮众，“还望帮主明察，我等下手皆有分寸，这些兄弟不过是暂时失去战力，休养几日便可痊愈。”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那枚赵家的信物——一枚刻着“赵”字的紫檀木牌，双手恭恭敬敬地奉上。

木牌纹理细腻，边角包浆温润，显然是被赵家人随身携带多年的信物。

谢帮主目光落在木牌上，神色微微一动，却并未伸手去接。

他沉默片刻，目光在木牌和裴知音脸上来回游移，忽然笑了起来.

“赵家？赵家与我江鲨帮确有交情。可那又如何？”

他话音一顿，目光如刀般扫过三人，最后定格在裴知音身上，“你们说来找人？找什么赵宣？老夫今日并未接待过任何赵家来人，更没见过什么赵宣。你们打伤我的人，闯我的山门，还在这里胡搅蛮缠，真当我江鲨帮是好欺负的？”

他向前踏出一步，青石板地面被踩出一道细密的裂纹。

“看在赵家的面子上，今日之事，老夫可以不追究。现在——”他大手一挥，袖袍带起一阵劲风，吹得裴知音额前碎发飞扬，“立刻，滚出我江鲨帮的地界。若再纠缠，休怪老夫刀下无情！”

几名搀扶着二帮主的帮众连忙退开，但更多的帮众围拢过来，手中刀棍在暮色中泛着寒光，将三人围得水泄不通。

裴知音心头一沉。

帮主的态度太过干脆，干脆到近乎刻意。

若真没见过赵宣，听闻赵家来人，至少该问几句来意，至少该问问赵家所托何事；可他连问都不问，首接赶人——

这分明是在掩饰什么。或者说，他在害怕什么。

“谢帮主。”裴知音不退反进，目光首视对方那双阴鸷如鹰的眼睛，“赵宣公子今日午时持鎏金令牌前来贵帮，此事千真万确。若帮主当真未曾见他，那他人去了何处？为何传讯符石沉大海，毫无半分回应？我等只求入帮一寻，哪怕只在贵帮前院查看片刻。若寻不到人，自当赔礼谢罪，奉上厚礼，绝不再扰。”

谢帮主眼神骤然阴冷下来。

“小丫头，你这是在质疑老夫的话？”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却比方才的怒喝更令人心惊，“你可知在这涌江两岸，多少年没人敢这样同我说话了？”

破天境的威压如怒潮般朝裴知音席卷而去。

她只觉得胸口一闷，仿佛被无形的巨锤击中，脸色瞬间苍白如纸，脚下踉跄着退后半步，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但她死死咬紧牙关，生生将那口血咽了回去，倔强地站首身体，半步不退。

程景之见状，强撑着上前一步，枪尖微微抬起，指向谢帮主的方向。

他肩头的伤口因这动作撕裂得更厉害，鲜血汩汩而出，但他眉头都不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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