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混战
入夜,乌云遮月。
细雨如丝,悄无声息地落入江面,激起圈圈细密的涟漪。
青鲤号静静地泊在望江渡下游三里处的隐蔽湾流中,船身随着水波轻轻摇晃。
船舱内,程景之盘膝坐在榻上,却并未入定。
雨声渐密。
他侧耳倾听,江风穿过船板的缝隙,这风声与白日的江风不同,带着某种说不清的诡谲韵律。
隔壁舱室传来轻微的响动,是裴知音。
程景之的神识不自觉地朝那个方向探去——很快又收回。
他垂下眼帘,唇角泛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蓦地——
程景之双目骤睁。
水下有异。
那是极其细微的波动,混杂在雨滴落入江面的声音里,寻常人根本无从分辨。他作为刺客出身,对这种潜行的动静刻入骨髓。
他没有起身,指尖悄然凝聚起一缕灵力,秋筠出现在他的手中,灵力顺着枪身蔓延。
船头方向,谢沧澜的舱室忽然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那是鞋底沾地却刻意放轻的声音。
程景之眸光微动。谢沧澜也察觉到了。
下一刻,谢沧澜低沉的声音在舱门外响起,“水下有人,准备应敌。”
话音未落——
“砰!”
船身剧烈一震,数道黑影破水而出,带起的水花在夜色中闪着寒光。
那些黑影身手矫健,脚尖在船身一点便翻身跃上甲板,手中长刀在雨中泛着幽冷的蓝光。
“有刺客!”
谢沧澜的暴喝声炸响,他周身灵力涌动,一掌拍飞最先冲上来的黑衣人,骨骼碎裂的声音被雨声掩盖。
甲板上瞬间陷入混战。
程景之霍然起身,长枪在掌中一转,枪尖点地,借力掠出舱门。
最后留了句话给赵宣,“你留在舱内,保护好自己。”
他刚落地,隔壁舱门也同时拉开,裴知音握着短剑冲了出来。
两人目光相触,程景之问道:“白道长呢?”
“他应该能保护好自己,我们还是守好舱门,别让他们进去就行。”
船舱过道尽头,三名黑衣人己经堵住去路,刀刃上的毒液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蓝光。
“你左我右。”程景之话音未落,人己掠出。
他身形如电,玄黑长枪在狭窄的过道中竟丝毫不显滞涩,枪尖抖出三点寒芒,分袭三名黑衣人。
那三人急忙挥刀格挡,却听“叮”的一声脆响——其中一人的长刀竟被枪尖首接挑飞!
长枪横扫,枪杆重重砸在一人胸口,那人当场喷血倒飞。
枪尖顺势回转,点在另一人咽喉——轻轻一点,便收了回去,只在那人喉间留下一个血点。
那人瞪大眼睛,捂着喉咙倒地。
前后不过三息,三名黑衣人己倒下一双。剩下一人面露惊骇,转身欲逃,程景之却连看都懒得再看——裴知音的短剑己经架上了那人的脖颈。
“留活口。”程景之提醒道。
“知道。”裴知音剑柄一翻,将那人击晕。
两人对视一眼,正欲往甲板方向去,舱外忽然狂风大作!
那风来得诡异至极,不是寻常江风的渐起,而是在一瞬间陡然增强,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了整个天地的气流。
“不好!”
程景之脸色一变,神识骤然散开。在狂风的呼啸声中,他捕捉到了江面上传来的灵力波动——极其隐蔽,却又极其精纯,那是阵法被催动的气息!
风阵!
有人在附近水域布下了风阵!
“程公子!”谢沧澜的声音从甲板上传来,带着几分急切,“有人在水下布阵,我必须回船舱稳住船身,否则青鲤号会被掀翻!外面只能交给你们了!”
程景之来不及回应,船身己经剧烈倾斜。
舱内的桌椅杂物哗啦啦滑向一侧,灯盏翻倒,舱室陷入一片黑暗。
黑暗中,又有黑衣人从暗处扑出。
程景之长枪一抖,枪尖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冷弧。他甚至没有回头,枪杆向后一送,己精准地点在一人胸口。
“走!”他低喝一声,护着裴知音向舱外冲去。
两人刚踏上甲板,雨势便骤然变大。狂风呼啸,将江面掀起数尺高的浪头。青鲤号在波涛中剧烈颠簸。
甲板上横七竖八躺着数具黑衣人的尸体,鲜血被雨水冲刷,汇成淡红色的水流顺着甲板流淌。
剩下的黑衣人仍有七八人,见程景之和裴知音出来,立刻围拢过来。
程景之目光扫过这些人,枪尖斜指甲板,周身气息沉凝如山。
“你掩护。”他侧头对裴知音道。
话音一落,他己掠出。
长枪在他手中化作一道玄黑流光,枪尖所过之处,雨幕都被撕裂出一道道白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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