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你在就不疼了

第二层？

老头的牙齿磕在一起，声音都变了调。

“大人您说的第二层是什么意思？”

苍渊没理他，盯着石壁底下那道红光看了几息，转头扫了一眼苏糖。

“你看不见，修为不够。”

话还没完，脚底的震动变了。

不是之前寒潮带来的那种沉闷低震，是从地心翻上来的猛烈晃动，连苍渊的龙尾都被颠得弹了一截。

苏糖扒着他胳膊稳住身子，往通道口看了一眼。

通道口灌进来的东西变了颜色。

黑蓝色的浊气带着腐朽的腥味，贴着石壁往里钻，气流过的地方冰层咔嚓碎裂，连冰渣子都腐成了黑色粉末。

“这什么玩意儿？”

老头整个人抖个不停。

“暗黑浊气！禁地底下沉了上百年的东西，被寒潮裹上来了！这玩意儿蚀骨穿阵，碰上什么灵力护罩都一碰就破！”

话音没落，苍渊最外面那层龙气结界发出一声脆响。

碎了。

苏糖扭头看苍渊。

“你的结界扛不住？”

“普通龙气不行。”

苍渊一把把她往身后推，龙尾收拢圈住她和老头。

“浊气克灵力。”

“龙火呢？”

“能烧，量不够，底下整片涌上来，烧不完。”

第二道结界开始出现裂纹了。

浊气越灌越猛，碰到苍渊龙尾鳞片的瞬间发出滋滋声，鳞面冒起一层白烟。

苏糖看见了。

“疼不疼？”

“不疼。”

“你鳞片都在冒烟！”

苍渊没搭腔，低头扫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一息都不到。

苏糖却读出了太多东西，不是告别，不是交代后事，是在确认她在哪里，在确认接下来他要做的事有个值得的理由。

“苍渊你要干嘛？”

他没答，伸手把她领口露出来的蓝色微光塞进衣服里，指腹在她锁骨上停了一息。

“到最里面去，贴后墙，别动。”

“你先说你要干嘛！”

苍渊的龙尾松开了。

所有的温度一下子抽走了，寒气和浊气的混合物扑上来，冷得她肺管子都在抽。

苍渊走到大厅正中央，背对着她，一把扯开衣襟往地上摔。

外袍，中衣，腰带，全甩了。

脊背上浮出了大片大片的黑色龙鳞，不是之前半龙化时零星冒出来的那种，是从脊椎到肋骨，从肩胛到腰线，密密麻麻覆满整个后背的完全体龙鳞。

然后是声音。

全身几百根骨骼同时错位，重组，拉长。

脊椎拔高，肩胛撑开，西肢扭曲变形，颈骨一节一节往外延伸。

苏糖的呼吸停了。

穿着围裙给她煎蛋的那个男人，在她面前变成了一头龙。

不是半龙化，是完完全全的龙。

黑色的，巨大的，体长长到她目测不出来的真龙。

地宫穹顶被他脊背顶出裂缝，碎石哗啦啦砸下来，弹在鳞片上西处飞溅。

老头瘫在地上，嘴巴张着发不出声。

苏糖仰着头看那条龙，脖子仰酸了才勉强看到他的头。

龙头低下来，一只金色竖瞳对着她，比她整个人还大。

呼出来的热气扑在她脸上。

苏糖张了张嘴。

“你这么大一条。”

说出口才觉得这句话傻透了。

苍渊的龙瞳动了一下，从那只巨大的金色竖瞳里苏糖看见了自己，渺小的，头发乱糟糟的，满脸灰的，小得连他一片鳞缝都塞不进去。

龙头轻轻碰了碰她的头顶，热气把她乱飞的头发吹开。

然后他转身。

千丈龙身从大厅展开，尾巴扫过石壁，爪子嵌进地面，一头撞向通道口。

不是冲出去，是堵上去。

一声巨响。

整条龙把通道口死死封住了。

黑蓝色的浊气风暴正面劈上他的龙躯。

苏糖听见了鳞甲被切割的声音，千万道浊气同时劈过来，一层一层刮他的鳞片，每一道切割带起一串黑色火星，每一片被蚀穿的鳞底下露出鲜红的龙血。

苍渊一动不动。

龙血从鳞缝里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石板上，滋滋冒烟。

“苍渊！”

龙没回头，低沉的龙吟从胸腔深处传出来，震得地面都在颤。

那声音不是语言，但苏糖听懂了。

别过来。

“你流血了！”

龙吟又响了一下，更低，更沉。

不要紧。

苏糖的眼泪掉下来，砸在石板上没来得及落地就结成了冰碴子。

她往前冲了两步，被老头一把抱住腿。

“姑奶奶不能过去！浊气连大人的鳞甲都蚀得穿，您过去就是送死！”

“他在拿自己的身体堵门你没看见吗！”

“看见了！全看见了！但您过去只会让大人分心！”

老头的声音碎成了渣。

“他堵在那里就是不让浊气碰到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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