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指尖抚过逆鳞
“苍渊,你回答我。”
苏糖蹲在他面前,两只手按在他胸口那片暗紫色逆鳞旁边,指尖沾着龙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苍渊偏过头。
“你说过龙族只有一片逆鳞,碰了龙会死。锁魂阵要活的逆鳞当引子,我站进去的时候你全程在旁边,你一个字没拦。”
她的手指攥住他衣襟前面那块碎布头,指节绷得紧紧的。
“你是不是从头到尾都知道那个引子不是我?”
苍渊垂着眼没吭声,肩膀上那道从左肩劈到右腰的血痕还在往外渗。
“说话!”
“你站进去的时候,残魂确实被你的血契共鸣牵制住了。”
苍渊嗓子哑得厉害,每个字都带着涩意。
“你不是引子,但你起了半个阵眼的作用。”
“半个?”
苏糖的声音拔高了半截。
“那另外半个呢?”
苍渊抬起右手,指腹按了按自己胸口那片逆鳞的边缘。
“阵启动的第三息,本座的逆鳞碎了一角,把残魂彻底压回去的。”
苏糖脑子一懵。
“你说碎了一角?”
“嗯。”
“碎了一角你还能活着坐在这儿?”
“龙族逆鳞碎裂不会当场死,会慢慢,”苍渊顿了顿,换了个词,“会有影响。”
苏糖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
“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影响?”
老头在角落里缩着的身子晃了一下,小声接了一句。
“逆鳞碎裂的龙,龙火会逐渐衰减,最终,最终会失去所有修为。”
苏糖扭头瞪他。
“你早就知道?”
老头把脸埋进膝盖里。
“老朽布阵的时候就发现阵眼的位置不对,理论上单凭血契共鸣不可能完全锁住妖帝残魂,必须有龙族逆鳞做最后一道锁。”
“你知道你不说?”
“大人不让说!”
苏糖转过来盯着苍渊,胸口那条蓝色纹路跳得又急又乱。
“你从一开始就打算用自己的逆鳞。”
她的声音压下去了,反而比刚才吼的时候更吓人。
“让我站进阵里只是为了分担残魂反噬的前两息冲击,真正的代价从头到尾都是你在扛。”
苍渊靠着石壁坐得端端正正,被龙血糊了半边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结果不是挺好的,残魂锁了,功力回来了,联军退了。”
“挺好的?”
苏糖蹲回去,扒着他的肩膀逼他看自己。
“你逆鳞碎了一角,你的龙火会一点一点灭掉,你觉得挺好的?”
“还有时间。”
“多久?”
苍渊没回答。
苏糖转头看老头。
老头的声音抖成了一条线。
“逆鳞碎裂程度不同,衰减速度不同,碎了一角的话,少则三年,多则五年。”
三年到五年。
苏糖的手从他肩膀上滑了下来。
三年到五年之后,三界黑龙王会变成一个普通人,一个连煎蛋都得用柴火的普通人。
“你刚才拿龙身堵浊气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的逆鳞己经碎了。”
“嗯。”
“你知道龙火在衰减,还拿全部修为去硬抗浊气风暴。”
“嗯。”
“你是不是觉得反正都要没了,不如趁还有的时候多用用?”
苍渊没答。
苏糖把他的手翻过来,掌心有一道深深的裂口,伤口边缘发黑。
“你跟我说实话,现在还剩几成龙火?”
“够用。”
“我问你几成!”
苍渊沉了两息。
“八成。”
两个时辰前是十成,堵了一轮浊气掉了两成。
苏糖在心里飞速算了一笔账,三年到五年的衰减周期是基于逆鳞自然碎裂的速度,如果中间再来几次这种强度的消耗,衰减会加速。
“你以后不许再用龙火硬扛。”
“本座的事不需要你来安排。”
苏糖一巴掌拍在他胸口那片逆鳞旁边,手上沾了龙血也不擦。
“你听不听?”
苍渊低头看着她拍在自己胸口的那只满是血的手,喉咙动了一下。
“你现在很丑。”
“什么?”
“脸上全是灰,头发乱糟糟的,鼻子底下的血干了没擦。”
苏糖愣了两息。
“我跟你说正事呢你评价我的长相?”
“你好看的时候讲道理本座还能听两句,你现在这样,没有说服力。”
苏糖气得手指在他胸口戳了三下。
“苍渊你是不是故意岔开话题!”
“你去洗把脸。”
“我不洗!你先把逆鳞的事给我说清楚,有没有补救的办法?碎了一角能不能修?”
苍渊的眼神变了一瞬,很短,短到苏糖差点没捕捉到。
是犹豫。
三万岁的黑龙王居然犹豫了。
苏糖的心提了起来。
“有办法?你说。”
“没有确定的办法。”
“不确定的也行,你说。”
苍渊的右手覆上胸口逆鳞的位置,指腹在那片碎裂的边缘摸了一圈。
“龙族古籍里记过一笔,极北冰海的深渊底下有一种东西叫九幽龙骨莲,能修复碎裂的逆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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