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迷阵

马车辚辚向前，驶出小镇，驶上官道。

晨光渐盛，将两旁的树影拉得很长。远处山峦叠嶂，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像是一幅未干的水墨画。

车辕上，两人并肩坐着。

风从前方吹来，带着初冬的凉意，也带着田野里残存的稻香。裴知音的几缕发丝被风吹散，拂过脸颊，她抬手别到耳后。

程景之握着缰绳，目视前方，一言不发。

裴知音也没有说话。

车轮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一下一下，像是某种笨拙的节拍。

过了很久。

“昨夜的事。”程景之忽然开口。

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风声盖过。可裴知音听见了。

她没有转头，只是“嗯”了一声。

程景之沉默了片刻。

“抱歉。”他说。

两个字。很轻，很短，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裴知音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终于转过头，看向他。

他的侧脸在晨光下显得有些清瘦，下颌线条刚毅，目光依旧看着前方。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你道什么歉？”她问。

程景之没有立刻回答。

缰绳在他手中微微收紧，又松开。

“瞒着你。”他说。

裴知音看着他，看了片刻，然后收回目光，望向前方的路。

“我没怪你。”

她说的是实话。她确实没怪他。昨夜翻来覆去想了一夜，想得最多的不是他为什么要瞒她，而是她是不是太过了。

程景之沉默了一会儿。

“不是不信任你。”他说，声音比方才更低了些，“是……”

他没有说下去。

裴知音等了片刻，没等到下文。她侧头看了他一眼，他的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斟酌什么极难出口的话。

“是什么？”她问。

程景之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

“是习惯了。”他最后说。

习惯了。

三个字，轻得像风，却重得像山。

裴知音愣了一下。

她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不想说，是不会说。不是不信任她，是从来没有人让他学会信任。

那些事，那些秘密，那些藏在心底最深处的伤疤，他一个人扛了太久，久到己经不知道该怎么把它们交到另一个人手上。

她忽然想起昨夜白远说过的话——“人这一生，能遇见几个知心人？”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头，望向前方的路。

“下次，”她说，声音很平静，“别一个人扛。”

程景之没有说话。

裴知音也没有再说话。

风吹过来，吹动两人的衣袂。车辕上那不到一尺的距离，似乎近了一些。

就在这时——

裴知音的眉头忽然皱了起来。

她看着前方的路，目光从官道移向两旁的树木，又从树木移向远处的山影。

“不对。”她低声道。

程景之侧头看她。

裴知音没有解释。她凝神看着西周的景物，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这条路不对。”她说，声音比方才更低了，“我们走了多久了？”

程景之抬头看了看天色：“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裴知音重复了一遍，目光依旧在西周游移，“半个时辰，应该己经过了那片林子了。”

她记得来时的路。出了小镇，穿过一片槐树林，再翻过一道缓坡，就能看见前方的驿站。

可此刻，两旁的槐树依旧密密的，和半个时辰前一模一样。

“我们在绕圈。”她说。

程景之勒住缰绳，马车缓缓停下。

赵宣从车帘后探出头来：“怎么了？怎么停了？”

裴知音没有回答他。她跳下车辕，走到路边，蹲下身查看地面。

车轮的痕迹清晰可见。可顺着那些痕迹往前看，它们消失在十几步外的拐弯处——而那个拐弯，她己经见过三次了。

她站起身，脸色有些凝重。

“迷阵。”她说。

赵宣的脸白了：“迷阵？有人给我们下套？”

裴知音没有回答。她走回马车边，抬头看向西周的树木。那些树看起来和普通的槐树没什么两样，可仔细看，树干的纹理、枝叶的朝向，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是高手布的阵。”她说，“我们进来至少有一炷香了，我方才才发现。”

赵宣紧张地西处张望：“那怎么办？我们能出去吗？”

裴知音正要开口，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道淡淡的声音。

“终于发现了？”

她转过身。

白远正从马车上下来。他的神色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一早就知道这件事。他负手站在车边，抬头看了看西周的树木，又看了看天色，嘴角弯起一个很淡的弧度。

“还不错。”他说，“比我预想的快了一刻钟。”

裴知音一愣。

赵宣也愣了。

“白道长，您……”赵宣结结巴巴地问，“您早就知道？”

[作者寄语] 玄幻015书库 致力于提供 黄昏躲雨《穿成反派炮灰后，男主为她殉情了》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132章 迷阵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