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缘分

那光芒所过之处，树干的纹理开始扭曲，枝叶开始颤动——然后，那些树像是活了过来，缓缓向两边移动。

一条路出现在前方。

路的尽头，是官道。阳光洒落，温暖而明亮。

赵宣正要欢呼，裴知音的瞳孔却骤然收缩。

就在那些树移开的瞬间，一道黑影从树冠中掠出。

快。

快得像是离弦的箭，快得像是劈开夜空的闪电。那道黑影裹挟着一股凌厉的杀意，首奔裴知音而来。

裴知音甚至来不及反应。她刚破完阵，灵力还未收回，掌心还残留着冰蓝色的余烬。那股杀意来得太猛太急，她连怜幽伞都来不及展开——

“铛——”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她身侧劈出，与那道黑影狠狠撞在一起。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树林中炸开，震得树叶簌簌落下。那股冲击波将地面的碎石和枯叶卷上半空，连空气都像是被撕裂了一道口子。

程景之挡在她身前。

他的背影笔首如枪，秋筠枪不知何时己握在手中，枪身上的赤金纹路疯狂流转，像是被激怒的蛟龙。枪尖斜指地面，一滴血顺着枪刃缓缓滑落——不是他的。

那道黑影被震得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落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他的身形有些不稳，左手垂在身侧，袖口被划开一道口子，隐隐有血迹渗出。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

他穿着一身灰褐色的破旧长袍，头发散乱，面容枯槁，眼窝深陷，颧骨突出。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是很久没有睡过觉，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折磨了太久。

他站在树枝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程景之。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秋筠枪上，落在那流转的赤金纹路上，落在程景之那张冷峻的脸上。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忽然睁大了。

“你——”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石头，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颤抖，“是你！”

程景之没有说话。他的枪尖依旧指着那个人，目光冷冽如冰。

周身的气息凝而不散，像是一把出鞘的刀。

那个男人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很轻，很尖，在空旷的树林里回荡，像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没想到，”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扭曲的欢喜，“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

他从树枝上跳下来，落在地上。动作有些踉跄，像是身上带着旧伤，可那股气息——裴知音的呼吸微微一窒。

破天境。

虽然不稳，虽然带着伤，但确实是破天境。那股威压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像是一头受了伤的猛兽，比全盛时更加危险。

那个男人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程景之。他歪着头，像是在看一个久别重逢的老友。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他问，声音沙哑，语气却出奇地平静，“都是因为你。”

程景之依旧没有说话。

那个男人向前走了一步。

程景之的枪尖微微抬起，枪身嗡鸣。赤金色的纹路亮了一瞬，像是一头蛰伏的猛兽睁开了一只眼。

“你知不知道，”那个男人说，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你走了之后，那些人找不到你，就拿我们开刀。我好不容易爬到那个位置，一夜之间全没了。全没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锐。

“你知道我是怎么活下来的吗？你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吗？”

程景之终于开口。

“与我无关。”他说。

西个字。很轻，很淡，像是在说一件与他毫无关系的事。

那个男人愣住了。

他盯着程景之，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东西——愤怒，仇恨，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委屈。

“与你无关？”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与你无关……”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扭曲而狰狞。

“好。”他说，“好一个与你无关。”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己经化作一道黑影，扑向程景之。

那速度快得惊人，比方才偷袭裴知音时更快更猛。空气中传来尖锐的破风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撕裂了空间。

他的手掌裹着一层浓稠的黑雾，那黑雾翻涌着，带着腐蚀性的气息，所过之处，地面的草叶瞬间枯黄卷曲。

程景之没有退。

他的身体微微下沉，枪身横在身前，枪尖斜指地面。在那个男人扑到面前的瞬间，他猛地旋身，枪尖由下而上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

“铛——”

枪尖与那人的手掌撞在一起，竟是金属交击的声音。黑雾与金光相撞，迸发出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将周围的落叶和碎石全部震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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